关于个性发展与个别化教育的思考
发展个性是现代社会赋予教育的一大任务，也是个体发展本身对教育提出的必然要求。如何通过有效途径来促进学生个性发展，是一个有待探讨的问题。本文试图分析个性发展与个别化教育的关系，并提出以发展个性为重要目标的个别化教育在实施中应该注意的若干问题。
一
个性（Ｉｎｄｉｖｉｄｕａｌｉｔｙ），在广义上说，是个人意识倾向和各种稳定而独特的心理特征的总和；就狭义而言，指个人心理面貌中与共性相对的个别性。由于个体之间在心理上存在较大差别，每个人才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个体的独特性和群体的丰富性与多样性才得以显示。正因为如此，个性研究一直为心理学界和教育学界所关注。关于个性，有种种不同的理解，但众多学者倾向于把它假定为一种内在的结构和组织，强调个别差异的重要性，认为个性就是个体的特色。个性发展在个体发展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个性与主体性有着密切的联系。一百多年前，马克思就提出了“主体是人”的命题。近年来，研究学生主体性的涵义以及如何确立学生主体地位以帮助学生发挥自觉能动性，已经成为教育界热衷探讨的课题。自觉能动性总是主动性和独特性在特定主体身上的具体化。在学习活动中，不同学生自觉能动性的发挥是有差异和特色的，表现出各自个性特征。反过来说，学生个性得到了发展，确立了在能力、动机和价值等方面的独特模式，以独特的方式对各种实践中情景和变化作出反应，就能在自己的实践活动中充分发挥、发展自觉能动性，学生的主体地位才能得以真正确立。所以说，主体性教育也一定是发展个性的教育。个性又是与能力分不开的。现代教育正逐步从偏向传授知识向注重培养能力方向转变。在学生的各种能力中，创造能力（也称创造性或创造精神）是至关重要的，而个性与之紧密相关。这是因为，“个性的核心是个人的创造精神”。①一个人有无个性，往往以他有无创造精神为标志，个性的强弱，则经常以其创造精神的高低来衡量。创造能力不能固定化，总是寓于独特的个体之中，这种个体的基本品质就是要具有个性，能摆脱共同经济和固有模式的束缚。这样，个性便成为现代社会中个体必须具备的一种基本品质，发展个性也已成为现代教育研究的一个无法回避的课题。正因为个性是如此重要，发展个性才成为当代许多国家普遍形成的一种教育观念，也成为近年来国际教育改革的一大趋势。１９７２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Ｕｎｅｓｃｏ）在《学会生存》中明确指出：“现代教育都重视个人，注意一个人的能力，他的心理结构以及他的兴趣、动机和需要……这个受教育的个人在他自己的教育中日益起着积极主动的作用。”②在我国，科学技术和社会发展对人才规格提出了新的要求。１９８５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中提出，教育要培养“具有……独立思考，勇于创造的科学精神”的人才。１９９３年印发的《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要求进一步转变教育思想，“重视培养学生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注意发现和培养有特长的学生”。可见，积极主动、勇于创造、能力优秀的未来人才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具有健康、丰富的个性。无论国际上还是国内，教育注重培养、发展个性的取向都在逐渐加强。个性研究成果还表明，个性发展和形成取决于生理素质、心理素质和社会生活条件等因素，其中教育是个性形成的重要条件，而且是最有力的条件。③这样，教育的发展个性的任务就显得更加重要和迫切了。
二
从现实情况看，教育对于发展学生个性的价值在教育实践中并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因而注入式教学、统一化的教学内容、单一化的教育模式，着眼于全体而忽视个体以及忽视课外活动等现象仍然普遍存在，而这些都是难以适应学生的个体差异和个性发展要求的，以至严重地制约了学生个性的发展。尤其在我国，教育深受文化传统的影响，尚未破除模式化的框架，要求过于整齐划一，忽视学生的自主性和独特性，有人称之为机械的、“没有儿童”和“无活力观念”的教育，这是与促进德、智、体、美诸方面全面和谐发展和培养良好的个性心理品质的教育目标相违背的。在这种背景下，个别化教育（Ｉｎｄｉｖｉｄｕａｌｉｚｅｄ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作为一种新的教育实践活动逐步开展起来了。这里所指的个别化教育不同于个别教学，个别教学作为教师指导个别学生学习的一种教学组织形式，通常是一对一的教学（ｏｎｅｔｏｏｎｅｔｕｔｏｒｉｎｇ），是相对于班级授课制和小组教学而言的。个别化教育是统一化教育的对应概念，它旨在创造条件使学生在最有利的情况下得到发展而有针对性、有重点地分期对个别或一部分学生进行教育，在形式上并不强调一对一的教学。统一化教育指的是不区分教育对象作内容统一、方法统一的教育；个别化教育则注意到学生的各自特点而灵活调整教育内容，综合运用各种教学组织形式，不拘一格地采用有效的教育方法。显然，统一化教育违背了学生个性发展的要求，而个别化教育是与个性发展相统一的。发展个性应成为现代教育不可忽视的目标，个别化教育是为实现这一目标而采取的有效途径，二者之间是目的与手段的关系。事实上，中外教育史上都有着以个别化教育来促进学生个性发展的主张和实践经验。如孔子主张教育要符合学生的实际水平和个性特点，后人总结其教育经验说：“夫子教人，各因其材。”④在孔门弟子中，有长于治国者，有善于用兵者，有擅长外交者，有治学有成者。蔡元培倡导“尚自然，展个性”的教育。陶行知呼吁解放儿童的创造力。１９５６年关于“全面发展，因材施教”方针的讨论，一致承认了因材施教的重要性，认为教育工作必须考虑学生各自不同的特点。⑤在国外，卢梭、康德和裴斯泰洛齐等人都主张教育要遵循儿童的年龄和个性特性及其发展阶段。第三次科技革命后，各发达国家教育改革中都重视个别化教育体系的建立，如法国八十年代教改的总原则是针对学生的不同情况，使教育最大限度地个别化。实施个别化教育不是由某些教育工作者的主观意愿所决定的，它具有一定的科学依据，这个依据便是个体发展的独特性和差异性。尊重学生，不仅意味着要尊重其权利和意愿，还要尊重其身心发展规律，尊重个体发展的独特性，承认差异的存在，并根据这些特点进行有针对性的个别化教育。每个个体都是独特的。苏霍姆林斯基认为：“没有也不可能有抽象的学生，每个孩子都是一个世界———完全特殊的，独一无二的世界。”⑥个体的身心是一个完整的动力系统，种种特质（Ｃｈａｒａｃｔｅｒ）在不同学生身上按不同层次、不同强度进行组合，从而表现出多样性与独特性。个体的独特性体现着一个人在德、智、体、美等诸方面有别于他人的总和。无区别，无特点也就没有个性。例如，有的人擅长运动，有的人艺术禀赋较高，有的人长于推理分析，有的人知识广博等等。个性的这些独特性便构成了一个社会人的个性特征。个体独特性又是与差异性相统一的，因为独特性中包含着与其他个体的差别以及他自身内部各种特质组合关系的差异。个别化教育承认个体独特性和差异性的存在。关于发展独特性与个别化教育的必然联系，弗雷尔的观点给我们提供了有益的启示。在他看来，每个学生都有个性特长，而个性特长的发展能较大限度地发挥一个人的个性潜能，学校教育应当帮助学生“在无数的生活道路中，找到一条最能鲜明地发挥他的个人创造性和个性才能的道路。”⑦个别化教育的作用正好在此：它要发现学生的独特性及其个性特长，帮助学生找到一条促进其潜能充分发展的教育途径。这是因为，个别化教育做到了因材施教，能够发现并充分发挥每个学生的潜力和积极因素，弥补短处和不足，选择最有效的教育途径，促使具有各种个性倾向的学生都能获得各如其量的发展。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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